《死党》

人物：

阿建——刚恢复视力的青年

阿明——阿建的邻居和死党

妹头——阿建的妹妹

地点：阿建家里

时间：阿建出院后的傍晚

[幕启。

[阿明抱着吉他，拨弄着琴弦。可看出他满怀心事。

[接着，他看了看手表，显出焦急的样子，最后还是拨了手机。

阿明：喂，是妹头吗？我是阿明呀！你哥哥拆了纱布了吗？怎么啦？成功啦！那就是他现在可

以恢复视力咯！太好啦！我怎么不来？我……我答应了要给你们看家嘛……别问啦，我现在在

你家，回来再说吧！你们差不多到家啦？那快点儿吧。（挂线）太好啦，阿建能看见东西了！

（突然一阵晕，显出痛苦的样子，手中的手机一下子跌落到软沙发上。过了一阵，恢复正常。

）

妹头：（跑上）明哥，你看！

[阿明顺着妹头指的方向望过去。

[阿建上，轻轻摘下脸上的墨镜。

阿明：（喜悦）阿建！

阿建：阿明！

[两人拥抱在一起。

阿明：阿建你先坐下吧，刚出院别太操劳了。

阿建：行啦，别把我当成废人。

阿明：不要乱说话！来，让我看看你，（用手在阿建眼前晃了晃，开心地笑）真的看见啦！

阿建：要不是你三年来的支持，我可能真成废人了，阿明，是你这死党救了我。

妹头：（假装生气）说什么死党，人家一个不认识的人都捐了五万块给我哥换角膜。你这个死

党，连我哥做完手术出院也不来接他。

阿明：我……我答应过帮你们看家嘛！

妹头：反正不来，就是不对，有什么补偿呀？

阿明：当然有！（掏出一份礼物，递到阿建跟前）为庆祝你重见天日，这份礼物送给你的！我

这死党够“豪”吧！

妹头：（笑）算你识趣。

阿建：（看礼物）这是什么？

阿明：（顺口地）看看就知道咯。（阿建正想拆开，阿明突然改口）现在还是先别看！

阿建：干吗？

阿明：等我走了以后再看吧。

妹头：你家就在隔壁，用不着那么快走吧。我家虽没钱帮我哥交手术费，但还请得起你吃一顿

饭，今早我做了汤，就让我的汤水给你润一润吧。

阿建：不仅吃饭，还要像以前一样，陪我唱到天亮！（说完将一把吉他递到阿明跟前，自己也

拿起一把，调了调音，便高兴地唱起来）“和我度过无数夜那朋友是阿明，常结伴看七点半场

多么高兴……”

[阿明捧着吉他，轻轻地哀叹了一声。

阿建：（停止弹唱，望着阿明）阿明，你怎么啦？

阿明：（呆呆地）以后没这样的机会让我们唱了。

阿建：（不解）怎么会没机会？

阿明：（突然回过神来，拾回乐观的笑）我要到加拿大去读书，也许以后会留在那儿发展，不

再回来了。

阿建：（难以相信）阿明，你……

妹头：明哥，你真的要走？你不能为……为我哥留下吗？他刚刚才看得见东西。

阿明：我把所有钱都用到这上头了，还怎么留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嘛。（对阿建）不过，你

永远都会是我的死党。

妹头：那我呢？我算什么？

阿明：你是我的好妹妹呀！

[妹头失望地低下头。兄妹俩都若有所失。

阿明：看你们的样子！今天应该高兴点儿嘛……（突然感到眩晕。）

阿建：阿明，你怎么啦？

阿明：（强作镇定）没事儿。对了，今天这么高兴，我进去拿瓶汽水出来，贺一贺。

[阿明下。

妹头：哥，你劝一劝明哥，叫他别走吧。

阿建：（沉重）我也舍不得他，可是，阿明也有自己的理想啊。他为了帮我，已经花了太多时

间了，我不能让他牺牲自己的前途。

[妹头呆呆地把阿建行李袋里的叠好的衣服拆开来再叠。

阿建：怎么啦？是不是有话想跟阿明说？

妹头：没什么。

阿建：别骗我啦，以前我瞎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何况现在？

妹头：什么嘛！

阿建：心知肚明啦！你看你，叠好的衣服现在又叠一遍，还不是有事？（笑）

妹头：哥！

阿建：（收敛笑容，一本正经）不过，要是你现在有话不说，到他飞了去加拿大以后就没机会

啦！

妹头：（羞红了脸）你在说什么嘛！

[阿明的手机响。

阿建：（向内）阿明，你的手机响啦！

妹头：他听不到，你先帮他接吧。

阿建：好吧。（听电话）喂！人民医院？（不解）

[阿明拿汽水上，见阿建在听自己的手机，慌起来，忙放下汽水过去抢接。

阿明：（抢过电话）喂。（放低声音）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以后再跟你说吧，再见。（

挂线）

阿建：（奇怪）为什么医院打电话找你？

阿明：这是……医院叫我提醒你定期去复查呀！

阿建：那怎么不找我要找你？

阿明：因为……因为你住院的时候是我跟医生联系的嘛！别问这么多了，喝汽水吧！

[阿明很快地过去放下手机,拿起汽水倒到各杯子里,阿建满心疑惑地跟了过去。

阿明：庆祝阿建能见到我的帅模样，也预祝我在加拿大前途无量，干杯！

[三人干杯。

[阿明和妹头坐下小声谈话，阿建若有所思地走开。

[突然，阿建看到阿明的手机，想起刚才的情景，于是拿起手机，偷偷揣到自己怀里。

阿建：我进来那么久还没看过自己的房间，我先进去看看！（下）

阿明：你小心点儿！

妹头：明哥，你说走就走，难道没有舍不得的东西吗？

阿明：我可真舍不得你们呀，毕竟三年了。特别是阿建，我知道他还需要我，但是，他始终要

学会独立生活。

妹头：除了我哥，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阿明：有，还有我们一起过的日子，记得刚教阿建弹吉他时，他老是笨手笨脚的，可现在，弹

得比我还要好了！还有那时候阿建……

妹头：怎么都是我哥？

阿明：妹头，怎么啦？

妹头：明哥，其实你身边还有很多东西值得你珍惜。如果你不好好抓住，可能以后就没有了，

将来的事谁知道？

阿明：（望着妹头）妹头，你……

妹头：（含羞地）啊？

阿明：你是不是……

妹头：（更脸红）什么嘛？

阿明：（有点激动）你是不是说，你哥的病会复发？

妹头：（不知好气还是好笑）又是我哥！

阿明：（追问）你告诉我啊！

妹头：不是呀！

阿明：那你是在说什么？

妹头：我说……我说……（还是说不出口）

[一脸忧郁的阿建上，站在一旁听到他们讲话。

阿明：快说吧，阿建怎么样啦？

妹头：（鼓起勇气）我想说……

阿建：妹头，有些话，现在就别说了。

妹头：哥！

阿明：阿建，你没事吧！

阿建：（拿起了吉他，抚摩着）阿明，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阿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阿建：你回答我！

阿明：想考考我的记性吧！三年前，你为了救火而熏瞎了眼睛，我又刚搬到你家隔壁，听到你

整天对着妹头发脾气，结果妹头就跑过来找我了。

妹头：还是明哥你厉害，你一放那些神秘的音乐，我哥就不发脾气了。你还每个星期带我哥去

“看”电影，其实呀，你是去当……

妹头、阿明：（齐声）解说员！（齐笑）

阿建：你为了让我恢复自信，买了这把吉他送给我，每天晚上都过来教我弹，我终于发现自己

不再是个废人。弹完吉他，你会陪我聊天，直到深夜。

[三人都陶醉在美好的回忆中，阿明轻轻把手搭到阿建肩上。

阿建：（语气变得强烈）我以为你不会有事瞒着我的！

妹头：说什么呀？难道明哥有事瞒着你吗？

[阿建直望着阿明。

阿明：对，我有事瞒着你。

妹头：明哥！

阿明：我私自帮你在音乐学院报了名。（阿建、妹头都吃了一惊）我觉得你的确有音乐天分，

既然你三年没上学了，我想你现在考我以前读那所音乐学院吧。我已经帮你联系过了，你可以

去面试。我教你弹了三年吉他，进那学校应该没问题吧，还有……

阿建：（打断）阿明，我们是不是死党？

阿明：我们当然是死党啦！你怎么这样问？

阿建：你的事，可不可以坦白地对死党说？

阿明：我这不是在坦白了吗？

阿建：我问你，你哪儿有钱去加拿大？

阿明：问人借点，我还有点积蓄呀……

阿建：（大声）积蓄？你不是都拿去救人了吗？

阿明：阿建，你……

阿建：（掏出手机）你的手机，我照着来电显示打了去医院，我冒认是你，医生什么都告诉我

了。那5万块，还有你的病，我都知道！

[阿明抓住阿建的手想解释，被阿建甩开。

阿建：你不肯陪我去拆纱布，是怕医生告诉我，捐钱的人是你！

妹头：哥，什么回事啦？什么病？

[阿明想说什么，被阿建截住。

阿建：他有血癌，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妹头：明哥！

阿明：（无奈地招认）对，那五万块是我捐的，我的确是有血癌。我也不是要去加拿大，只是

想在最后的日子里为你们做些事。我的病，要做骨髓移植手术才能治好，不是区区五万块可以

解决的。你很难得遇上新鲜的角膜，你的手术不能耽搁。

阿建：阿明，你好傻。医生说你的病已经拖到晚期了！

妹头：明哥，你知道这事多久了？

阿明：半年了。

妹头：怪不得这半年来你一个人打几份工，你是有意存钱给我哥做手术！

阿建：阿明，你……你叫我怎么说你？（哭）

[妹头也坐到阿建身边一起哭。

阿明：别哭了，我都不哭，你们哭什么呀！你们就当我真的到了加拿大嘛！（自己也想哭，但

强忍）你们就当我真的到了加拿大嘛！

阿建：（抹掉眼泪，拾起坚强的笑）阿明，答应我们两件事。第一，让我们帮你筹钱做手术，

第二，手术前的日子里，让我们陪着你。你一定能挺过去的！

阿明：当然，我还很健康……（突然觉得眩晕，显出痛苦的样子）

妹头：明哥，你怎么啦？

阿明：（强笑）没事。（摔倒在地）

阿建：（大喊）阿明！

妹头：（大喊）明哥！

阿建：快叫救护车，

[灯灭。

[传来急促的救护车声音。

[灯复亮。

[妹头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嵌着阿明照片的相架。接着把相架放到桌子上，拨弄了一下相架

前的鲜花。

[阿建上，看见妹头。

阿建：妹头，阿明送给我的礼物呢？

妹头：在这。（拿出礼物，递给阿建）。

阿建：（拆礼物）原来是盒录音带。（递给妹头）播来听一听。

[妹头把带子放到录音机里。

阿建：（拿起相架，自言自语）想不到没等到骨髓移植，阿明就走了。

[录音机里传来阿明的声音：“阿建，当你听到这把声音时，我已经不在你身边。我很庆幸，

能看着你从一个瞎眼，抑郁的男孩，变成健康活泼的男子汉，我知道你的潜力是无限的。假如

你认为我已经帮你发掘了一部分潜力的话，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没有我的日子，也许你会

不习惯，但我想你会战胜困难的。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成功。努力吧！还有，帮我告诉妹头，

她会永远在我心里。下面送上我们都很喜欢的一首歌，希望我们永远是死党。”

[传来歌曲《死党》：

和我度过无数夜那朋友是阿明

常结伴看七点半场多么高兴

还介绍我神秘悦耳歌曲最动听

然后吃吃喝喝继续诉心声

难过易过时间掠过难抹掉友情

容我愉快仿佛阿明天生本领

游过闹市谈过大计都可以尽兴

能做我老友却也令我尊敬

记得当天的死党

渐变堂堂男子汉

然后各有各手牵手爱得火烫

昨天忧郁小伙子

渐变豪情和开朗

仍旧挂念那段岁月和阳光

情侣别了情绪坏了谁会在眼前

人已大了怎可与谁天天相见

时间在变朋友亦变知心却未变

还是这世界最友善那张脸

[唱歌时，灯光变得昏暗，阿明抱着吉他缓缓而上。

[阿建与妹头想冲上去，但此时阿明已随灯光的转暗而消失。

[拿着相架的阿建和热泪盈眶的妹头立在舞台中间。

[传来阿建的画外音：“阿明终于离开了我们，我进入了他介绍的音乐学院，学作曲。是阿明

给了我乐观和自信这两样法宝，陪我走过前面的路，我感到很幸福。阿明，谢谢你！”

[乐声渐大。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