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怀沙

恨水怀沙

人物：屈原——年纪五十左右

仆从——跟随屈原多年的仆人，年纪三十余

樵者——汨罗江边村民，打柴为生，年纪二十左右

耕者——村民，种田人

妇人——从郢都一路行乞至此的流民，年纪四十余

小孩——妇人之子，十岁以下

学者——村里的读书人，年纪五十余

渔夫——年纪六十以往

时间：约在楚顷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二七八年）深秋

地点：汨罗江边

舞台左侧是屈原的茅屋场景，一桌一椅，桌上有竹简、笔、墨，还有他的高帽子，桌边倚

着长剑。

屈原身着白衣，巾帻，坐在桌边，左手持竹简，右手持笔，书写。时而停笔轻吟：“帝高

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此时仆从从右首上，身着青色短衣，手提半袋米。

仆从：（站在台中央，提起米袋，看一下，对台下）

乡巴佬们全是低能，

小看了我主仆二人。

想我左徒大人文章绝伦，

怎不及你一碗残羹。（往屋内一望）

左徒大人整天闲坐不知小人苦闷，

这事情也该教他费神费神。（推门跨门槛进屋）

屈原：（停笔长叹）

借诗歌表达我的不幸，

振作起来抒写性情。（站起身，声音放高）

要让五帝六神为我评理，

要让五岳三山来作陪审。

如所我言非出本心，

上帝可为我之见证。

仆从：先生且莫要自唱自和，

肚皮又不连着耳朵，

今天只讨来这点施舍，

长此以往叫我俩如何过活。

屈原：你可曾表白你是左徒的仆从，

你可曾宣布我是楚王的堂兄。

仆从：哪有左徒只带一个仆从，

哪有王公贵族在这里受穷。

屈原：你正可告诉他们我如何对楚王竭尽了忠诚，

如何遭受疏远成了犯人，

我不巧言令色，

我与众不同，

贤明的长者会懂我的心声。（走至前场，吟唱起自己的诗）

孔雀兮凤凰，

飞翔在远方。

乌鸦兮燕雀，

作巢在厅堂。

莲花被弃兮，

死在路旁。

阴阳颠倒兮，

昼夜反常。

我自信而终彷徨，

虽彷徨尤念我国邦。

仆从：（坐到门槛上，不屑的）乘船来时就唱这样的高调，

想想这里的土老冒，

也不会吃你这套。

屈原：我的抗争正是为国土的保守，

我的心中全是救民的忧愁。

高峻的山峰遮住了太阳，

山下总该有碧水清流。

（取帽及剑，把诗揣在怀中）

戴上我的高冠，佩上宝剑，

让百姓们同情我的感受。

仆从：（站起身）你为什么总要孤高而又洁癖，

偏偏地要穿这样的奇装。

屈原：（向门走去）我儿时就爱这奇丽的服侍，

到老我也依然欢喜，

它们是我高洁品性的标志。

带上长长的宝剑，

顶着高高的帽子。

（跨过门槛向右首走去）

胡涂的人以为稀奇，

我却高视阔步，

置之不理。（从右首下）

仆从：（对台下）到了乡下还改不了那清高脾气，

不懂入乡随俗算什么明智。

随你多年没学会造句修辞，

在京城相面功夫已经登堂入室。

他这一去难免碰上钉子，

我从后跟随，见机行事，

巧妙周旋，随人心意，

好歹装满这袋米，

来饱饱肚皮。(从右首下)

一个樵夫从左首上，挑担柴，弯腰喘气，屈原从右首上。

屈原：那边走来打柴的少年，

强壮的身体被柴担压弯，

山风送来声声气喘，

令人想起介子推打柴在介山。

啊，亲爱的樵夫，

你，我，他，

同受这山中的凄惨。

（一手摸胸口，一手拍樵夫肩）

樵者：（肩一耸，震开屈原的手）什么人挡住我的去路，

我还要卖柴、买米、做饭、洗衣，照顾老母。

别把我耽误。

屈原：晋文公觉悟追求忠诚，

反逼介子推烧死在山上。

文公为报贤臣大德之难忘，

不让人打柴在介山上，

麻衣芒履为他母子服丧。

樵者：说什么姐山妹山真荒唐，

说什么不许打柴在山上。

我有老母奉养在堂，

说什么麻衣服丧。

哪里来的老头，

衣服奇奇怪怪，

说话莽莽撞撞。

屈原：（仰天，大声）你可知有人守节而全忠义，

你可知有人欺诈而不见疑。

樵者：（挑起担子要走）疯子！

屈原：（回身挡住樵者）嫉妒芬芳者之节操，

东施忸怩而弄风骚。

樵者：（咬牙切齿，放下担子）再叫！

屈原：纵有西施般的美貌，

谗佞者也要把她挤掉。

樵者：（怒形于色，抽出一根柴，撸起袖子）

我给你脸，

你不要脸，

你要丢脸，

我就翻脸。

我把你一棍来打扁。（抽一根柴望屈原头上打去）

屈原高帽子被打掉，屈原去捡帽子，仆从把屈原推下左首，拦住樵者。

仆从：这位大哥请先平息怒气，

这老先生确实有些怪癖。

读书一筐烂了脑子，

闲来没事好卖弄文辞。

樵者：天下无耻最是读书人，

自以为高人一等。

其实是卖弄嘴皮想把饭混，

今天的事儿跟你们没完。（抓住仆从衣领）

留下点东西给你们个教训。

仆从：大哥大哥要分清楚，

他爱文章我可不读书，

这里有我俩口粮半袋，

给你一半去孝敬伯母。（把米倒了一半在自己衣服前襟里，把米袋递给樵者）

樵者：（把仆人推开几步）便宜了你们！（从右首下）

仆从：（一手提着前襟，一手打招呼）大哥慢走，大哥慢走。（边把衣襟打个结，边从左首

下）

屈原从左首上，整理衣帽。

屈原：唉，上智与下愚不移，

年轻人见识浅不识文辞，

美玉与顽石混在一起，

好与坏不分彼此。

皆是此辈之无聊，

不明白我之爱好。

村子里狗子成堆，

没见过的便要狂吠。

把豪杰说成怪物，

正是庸人们的脾胃。

一耕者从右首边锄地边上，被屈原发现。

屈原：那位老者面相和气，

必能听懂我的哭泣。

（向耕者作揖）你好，老人家。

耕者：（微笑）你好，老先生。

屈原：你可知我当年曾受信用，

禀受王命使时代昌隆。

将先代之业绩昭示众庶，

使法度严密人民朴忠。

耕者：（微笑着）大功，大功。

屈原：我存心敦厚毫不拖沓，

竟遭受了馋人嫉妒。

君王轻信不做调查，

他对我忽然发怒。

耕者：（微笑着）受苦，受苦。

屈原：感谢能把真相说明自行表白，

我所受之罪过完全是出乎意外。

我的冤屈会一天天分明，

就如天上的星辰有一定安排。

耕者：（微笑着）期待，期待。

屈原：（对仆从）看吧，总有人为我的冤屈作证，

总有伯乐把千里马品评。

仆从：幼稚的先生且莫要空欢喜，

逢人面带三分笑也是我的拿手把戏。

先看他能否把我俩救济。（微笑着向耕者作揖）

耕者微笑着还礼

仆从：老前辈种地真好手艺。

耕者：客气，客气。

仆从：今年收成一定不错。

耕者：托福，托福。

仆从：家中粮食可有富裕？

耕者收起笑容，反身锄地

仆从：你看我二人初来乍到，

这位先生的遭遇你也听到。

请先施舍一点，

来日定当厚报。

耕者：（严肃）给你们脸，

你们就登鼻子上脸。

两个无赖不要脸，

再不走，

我就撕破脸。（把锄头在地上一顿）

仆从：快走！

（拉上屈原跑至左首，耕者冷笑一声，又把锄头在地上一顿，然后边锄地边从右首下）

先生真是愚蠢不解人意，

世上哪有人做赔本生意。

谁会真的分担你的痛苦，

你要把自己的处境认识清楚。

去掉了梯子还想上天，

你还和从前一样糊涂。

吃一堑就要长一智，

你为什么就不能改变你的态度。

屈原：（愤怒）抑制下心中之愤恨，

保持住我心之坚强。

便遭冷遇我亦不悔改，

至少能为后人留下榜样。

一妇人柱杖端碗自右首上，一个孩子在她后面跑动玩耍，渐至舞台中央。

屈原：（看看孩子）啊，年轻的朋友，

我爱你之独立自主，不曾彷徨，

你异于流俗，不曾放荡，

我望你不要走入歧路，永保你的童真。

远离那些自私的念头，

让我们做对忘年的朋友。（走向小孩）

仆从：先生真是不嫌倒霉到了头，

要饭要到乞丐门口。

屈原：（到孩子面前，蹲下与他说话）你虽年轻，

却可作我的老师。

我们要不偏不倚，

坚定我们的信心。

一同把古之伯夷叔齐做自己的典型。

妇人：（伸出端碗的手）我母子本住在郢都的乡村，

秦兵到来只有四处投奔。

善良的先生若能看得起这不肖子孙，

就请赏些冷饭残羹。

屈原：唉，郢都之民纷纷向东方逃难，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啊，老天爷真是毫无规范，

为何要把百姓拼命摧残。

妇人：先生且莫感叹，

先救救我母子眼前的灾难。

屈原：上天降灾使你们不得保暖，

大王将罪使我们不得吃穿。

同是沦落人能互相哀怜，

你可愿听听我之苦难。

妇人：（转过头去）哼，没有钱干嘛在这闲扯淡。

屈原：我本为楚王之左徒，

楚王不听忠言真是糊涂。

如与齐国联合怎会受暴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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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欺辱。

妇人：原来你就是那个杀千刀的主战派，

在郢都你的罪恶早已传开。

是你拒绝秦国同盟的安排，

激怒了秦国派兵到来。

郢都被围你却无耻地逃开，

看你如今沦落到此也是活该。

屈原：可恶的郑袖、荆尚，

编造谣言污我清白。

善良的百姓请听我的辩白，

是那恶妇把大局破坏。

妇人：（不屑的）堂堂男子竟然嫉恨女人，

这个就是你的才能？

屈原正要反驳，被仆从拦住。

仆从：大家都不信任你的主张，

你为何还要这样强项。

这里没有与你志趣相同的人，

你何必还要这样倔强。

仆从将屈原推向右首，屈原下场。

妇人：（抓住仆从的衣袖）乞丐门前哪容人闲找快活，

留下施舍才让你通过。

仆从：（拖长声音）大——姐——

你犯不着与这个疯子生气，

他在郢都是受了刺激。

说他逃难是给他面子，

其实是向南后示爱遭到抛弃。

从此郁结于胸伤了元气，

语无伦次举止离奇。

妇人：（掩口笑）嘻嘻，装什么忠臣原来是个花痴，

衣冠楚楚原来是色胆伪君子。

果然是受了女人的气，

我母子不与贱货争一口饭食。

孩子，快走，莫要染了邪气。（带孩子从左首下）

仆从：（摸一下衣襟包住的米）人们都只爱别人比自己低贱，

这个经验，

值得借鉴。（从右首下）

屈原：（从左首上）纷纷然，我遭受怨言；

凄凄然，我心中隐约；

默默然，无人知我呀；

愤愤然，众人都装聋作哑。

心中抑郁而且不安，

这样的情形有谁来管。

满心话语无法写成书面，

写出来的（看手中的诗稿）传播出去怕也困难。

右首学者上，灰白衣，青头巾。

屈原：博学之士正向我走来，

他一定能听懂我之感慨；

博学之士快向我走来，

评一评我所受到的戕害。

学者：我是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者，

广见博闻使我能明辨是非，

品行正直可以判断曲直。

一分为二的中正可以掂量善恶。

我是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者。

屈原：知己，倾听我的心声。

我自幼清高，不贪钱财，

不行不义，毫未懈怠。

为世俗牵累终至毁坏，

知己，为何盛德的人只有忧愁？

长久的忧愁，

空前未有！

学者：（摆摆手）快停止大言不惭地标榜自己的人格。

人都有过如同日月的盈仄，

凭什么别人都是庸俗的愚者，

而你却是清高的贤哲？

你该学学我的虚心谦和，

我是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者。

屈原：太岁在寅那年正月，

庚寅之日便是我的生辰。

上天赐我如此美质，

自己又加以美好的装饰。

大王左右嫉妒我之风姿，

造出谣言将我与大王离间。

学者：（捂住耳朵）快停止对别人的揣测，

这只能映照出你内心的险恶。

你只需修炼自己的品德，

不用去设想背后咬人的毒蛇。

你该学学我的心平气和，

我是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者。

屈原：大王的性情必是受了郑袖的迷惑，

而变得如此糊涂懦弱，

讨厌忠臣对他的帮助。

学者：（摇头）看来那传言全是事实，

你为南后的风韵发痴。

由爱生恨反咬别人无耻，

男人与男人说话不必掩饰。

你该学学我的正视现实，

我是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之士。

屈原：人间满是混浊而嫉贤妒能，

总爱隐人善处扬人恶声。

我要揪出那些无耻的小人，

来恢复我清白的名声。

学者：（摊开手）如果本无其事又何必激动，

面红耳赤正说明你心中忐忑。

我不会说出消息的来源，

因为我是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者。

屈原：（仰天高声）接舆成了奴隶，

桑扈没了衣裳，

重臣不被重用，

贤人不受表彰。

伍员赐剑而死，

比干剜心而亡。

看前代都是这样，

又何必恨今人的荒唐。

学者：（用手指着屈原）我这才发现你根本是个自大者，

总把自己想象为古代的贤者，

你自以为是昏了脑壳。

你该学学我的中庸，

作一个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者。

屈原：不，我不能沉默。

我要联合齐国与秦国抗争，

我要保护祖宗基业与百姓家园的完整。

我要手持长剑开创大同世界，

我要疗救国家深患的病症。

学者：（从头到脚打量屈原，摇摇头）我看你是得了偏执型的精神病症，

衣食无着还要固执己见。

秦国势大，英明的决定只有和谈。

西方的商於不过是蛮荒之地，

你何必要国家与你一样固执，

撞到南墙还不自知。

听我的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

因为我是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者。

屈原：唉！古来圣贤不必同时，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夏禹和商汤已经远离，

就是追慕也无济于事。

世上没有了知己，

有何人可以共商大计？

只有不断地呕吟悲伤，

只有永远地彷徨叹息！（从右首下）

学者：我真是生气，真是生气！

我如此一分为二，精确的分析，

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他不是变态就是疯子，

总之是废物不会有出息。

我的判断决不存偏激。

因为我是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者。

仆从：（从左首上）老先生的分析一语中的，

他的确是受了刺激。

他对相国的位子垂涎三尺，

想走走郑袖的路子。

没想到偷鸡蚀了把米，

国老们投票又拿掉了他左徒的位子。

他一气三天乱了中气，

所以出言偏激，

行事乖僻。

学者：（自得的）果然一切在我的意料之中，

哼，疯了还不忘往脸上贴金。

英明的大王怎会委屈了他，

美貌的南后怎会看得上他。

我真是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者。

仆从：（擦眼泪）他虽然疯狂成了废人，

我随他多年不忍离弃。

我要边讨钱边寻找方剂，

照顾他，把他救治。

学者：真是忠仆胜过庸主百倍，

（掏钱给仆从）这些碎钱你拿去花费，

只要你记住我这个全面、清醒而又公正的旁观者。（从左首下）

仆从：（掂掂手中的钱，冷笑）嘿嘿，说什么公正、清醒、无偏私，

几句褒贬就摸到他的心思。

自以为守着中庸的道理，

悠悠然评价别人的得失。

只要我从偏心一刺，

便得成功又不沾血迹。

（想一想，计上心头）只要主人继续在前疯疯痴痴，

我继续在后顺水推舟，

必得衣食无忧。

先生，慢走，慢走。

仆从正要向右首追去，屈原从右首上，对仆从怒目而视，仆从有些尴尬，屈原步步进逼，

仆从步步后退，两人到中场。

仆从：你先不要怪我把你出卖，

其实我也是在为咱们的生活安排。

一唱一和吧吃穿搞来，

要是没吃没喝还要啥清白。

屈原：说什么我与郑袖有染，

说什么国老投票把我判断。

仆从：其实这也是在把你抬举，

你哪里配得上南后郑袖一分半分，

她与王公贵族、各国来使谈笑风生，

哪像你到处得罪人。

屈原：我怎能去奴颜婢膝，事事奉承；

对一位骄傲的女子，喏喏连声。

仆从：世人纷纷地争名呀争利，

你却切切地争口闲气。

屈原：大鹏鸟就该扶摇直上，

哪能醉心于燕雀的快乐？

仆从：大鹏不遇飓风，巨翅就成了累赘，

志士不遇良时，大志又能唬住谁！

我就做燕雀，

去草莽里飞腾跳跃，

你就去做秋风里的大鹏，

把理想与理想的破灭咀嚼。

屈原：委屈自己的禀性去向黑暗乞求，

何异于行尸走肉？

仆从：谁是行尸走肉？

我在光明与黑暗间穿行，

我在高贵与低贱间游走，

黑暗与光明都向我低头。

屈原：你的灵魂快传给我鬼气了，

或者把我灵魂中的毒气与鬼气勾起了。

在你的黄金世界里，

有我所不愿意的，

我不愿去。

随我多年的朋友，

你就是我不愿意的。

我不用你得跟随了，

哪怕只有你了解我的过去。

我不乐意，

我不愿彷徨于明暗之间，

哪怕黑暗把我吞去。

呜呼！呜呼！我不愿意。

我不如彷徨于无地。

屈原、仆从相背而立，仆从弯身回头看了屈原片刻，左首下。屈原在场上慢步行走，脚步

摇晃。

屈原：（拾起落叶一片）黄叶摇落，和着秋风的凉，

汨罗江，

卷着寂寞的浪。

寂寞和悲凉，

弥漫着我的心房。

然而我的心，

依然平静安详。

我的脚步摇晃，（仍去落叶）

然而我的灵魂依然刚强。

良辰美景不再来，

彷徨彷徨，

姑且散淡心肠。

（停下脚步看江水）汨罗涌浪，

浩浩汤汤，

路途险晦，

渺渺茫茫。

山岭高峻遮去了太阳，

山下依旧是风雨无常。

我至诚一片却到处碰壁，

我进退两难失去了方向。

（抬头）天地间哪会没有香草，

我为什么总是念着故乡？

我宁愿失去故邦，

也不玷污我的馨香。